桓真带着长长的一群人走了,中庭接下来会发生,会怎么样,桓真让自己不去想,人性的好,桓真知道,人性的恶,桓真也曾经见过,他知道,在没有了他制约之后,有些国君更不会约束他们的属下,中庭的繁华,定然为它招来灾祸。

也正如桓真不想去想的一样,就连一些国君都会赞叹的中庭繁华,他们手下的人又怎么会没有一点想法,当中庭获罪天下,没有了维持秩序了,各国国君也有意的放纵,一些不那么克制的贪心之辈,就按压不住自己那蠢蠢欲动的心,吃白食,买东西不给钱,那不过是比较轻的,发展到后来,直接闯门抢的也出现了。

唯一可以让各国国君给面子,退让一些的桓真又离开了,下面的人也把好东西送上来,这些国君更是不会约束了,不管中庭方面如何抗议,没有一个理会他们的,在他们眼中,中庭已经是历史了,唯一的威慑力也因为它自己的作为而失去了权威。

繁华的中庭,街道上再也没有一个人,喧闹的街市变得冷清,店门大敞,里面凌乱的货物,看不出本来的模样,寂静的再也看不出昔日让人赞叹的光景。与备受关爱的大户人家不同,小门小户的穷人还得保了家宅平安,只是家中有漂亮女孩的,依然在越来越乱的世道当中遭了秧,只是能找谁哭诉,能找谁复仇呢?中庭的护卫们已经无力保护他们之下的百姓,和封国经历了战火磨练的士兵对比,中庭的护卫们如此的脆弱,在真的血和绝对死亡的恐惧下,中庭的护卫们不堪一击,一直以来的自吹自擂在现实面前连让人发笑都不行,可悲又可怜。如果他们平时多训练一下,如果他们平时多留点汗水,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无力。

惶惶不安的中庭人民,越来越多离开了让他们骄傲的中庭,脸上哀戚,中庭曾经的好不可反驳,谁又愿意离开美好的家园,只是世道如此,想要活着,只能离开。中庭的官员们也无能为力,曾经的预感,正在一点点的变成事实,中庭完了,被瓜分了财富之后,中庭之后是什么结局,已经不是猜想了。他们的荣华富贵,全在中庭这里,失去了中庭,还有什么权力地位,可惜的是他们早就不懂得如何维护了,不,在这种情况下,想要维护也已经没有办法了。

不管是百姓,还是权贵,人们都仇恨着上一代的中庭之主,就是他的自作主张,造成了这一切,他们真想撕了他,咬了他,只可惜,他死的太早,也太便宜,留给后人的只有愚蠢的印象,和被憎恨的感情。

宗纵喝着酒,看着苍凉的中庭,没有任何的感想,他见过太多这样类似的场面了,而且罪魁祸首是他,他现在住的地方是桓真不久之前住的,卧室就是桓真的房间,还能感受到桓真留下的气息,让他非常舒服。至于搬家的反对意见,谁有谁能,现在中庭什么样子,作为六大强国国君的他,已经算是中庭默认的主宰了。

“主君。”风致求见的时候很是恭敬,但是风致内心表示,他对他家主君,这段时间想法转变很快,究其原因,不就是知道他家主君恋爱这个真相了嘛。很多事情,如果不知道,还不会想,但是一旦知道了,那种真相摊开在眼前无法直视的感觉,实在是,不知道怎么形容。好比他家主君这种住进易国君宫苑,睡进易国君卧房,留着易国君被褥盖着的行为,后者这种私密的事情以前他连看都不会看,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鬼使神差的,就被他给目睹了,然后就是他心中主君的形象崩塌的感觉。

也不知道为什么,如果主君的对象是其他人,那就是一种男人之间都懂得香艳风流,可是当主君的对象换做那个高洁的易国君时,什么香艳风流的感觉都没有,他风致好像看到了主君内心猥琐的一面。作为臣子,不该这样腹诽主君,可是那种感觉不是说不想就不想了,让他对主君的感官发生了很大变化,好像看到了主君真实一面一样。并且,他无师自通了,在主君面前不动神色,内心吐糟主君种种行为的大不道行为。

“都准备妥当了。”宗纵没有回应风致,风致把主要核心内容主动的报出,总算得到了宗纵一声恩的回应,“还有就是,苑里的中庭人…”

“想跟我们一起走。”宗纵放下酒盏,总算是开口说话了,只是声音里是嘲讽和轻蔑。

自从中庭那天发生了那件大事之后,中庭的人心惶惶就不说了,桓真走的太快,很多人没有预料到,也就没有时间跟上这第一波的队伍,这里依然有不少的中庭人,特别是服侍各国国君的,大多没能走掉,也心里指望着能够跟着这些国君队伍走,更加安全,未来也更加有保证,其中服侍六大强国国君的侍者们,更是紧随在封国之人身后,这六位才是强有力的保证,不跟着他们,难道还跟着那些小国国君,未来可不牢靠。

桓真离开的当天,也给不少国君的人提了醒,关注中庭这边没错,可是也不能忘了他们的根本,得让各自的封国早做好准备,好迎接即将到来的巨变,一匹匹的快马离开了中庭,往各自封国报信去了,宗纵也不例外,让耀国早作准备,等中庭的财富被瓜分完,各国国君差不多回国的时候,也是中庭被铁蹄践踏,彻底覆灭的时候。

宗纵有狮鹫,速度是所有人当中最快的,平仲被他给调回去,主持大局,这边就留着他和风致处理后续事宜,搬进桓真不久所在的宫苑,服侍的人自然还是中庭的人手,在这个过程当中,有多少是后续多出来的,宗纵也不在乎,那些人的工作就是把他给伺候好,反正又不是他付薪金,多了多少人又有什么关系。宗纵明白这些人打着什么注意,像是看笑话一样看着,他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么殷勤,毕竟从桓真的行为当中,他们看到了希望。

“以为我是桓真,那么好心。”宗纵嗤笑,风致沉默,他发觉,只要是攸关那位易国君的,他最好还是少插嘴,说错了会被主君记着,因为那位易国君在主君心里完美无缺,以前看不起的优柔寡断和仁慈悲悯都是优点,他敢说不好,会被主君惩罚。他说易国君的好,会被主君记着,因为他的主君容不得他人觊觎易国君,独占欲惊人,哪怕他没有一点那种意思,可是那种一眯眯的好感都会被主君视作情敌,被主君惩罚。真是怎么都不好,所以沉默最好。

“风致。”宗纵的声音沉稳有力,一听就是非常正经。

“在。”觉得宗纵一定有什么重要事情的风致恭顺的回答,准备好应对主君的任何问题。

“你说,如果我像桓真一样把这些人带回去,桓真会不会觉得我人不错,表扬我呢?”宗纵非常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,做好事的话,桓真一定会高兴的,想到桓真欣慰高兴的眼神,宗纵就觉得兴奋,能够讨桓真高兴的机会可不多,有鉴于他不少不良的前科。

风致只觉得心中有种不知道如何形容的诡异吐糟念头,嘴角有些抽,想生气又不敢对着自家主君生气,这种憋着的感觉,真是太难受了,真想吼点什么出来,最好是拽着主君的衣领咆哮两句,可是理智还在,他不敢。只能咬牙,忍耐行踪的躁动,不让那种不可理喻的情绪主宰了自己,他要理智,要理智。

“属下觉得应该会。”在宗纵的视线下,风致不得不回答,这种模糊的回答,应该不会犯错吧。

“我也觉得会。”宗纵满意的点点头,随后又眯着眼睛看着风致,“你怎么会这么了解桓真的想法呢,你可和他没有相处多久。”大有审问的意思。

“属下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没弄好。”风致匆忙的告退,宗纵的语气太危险了,他一点都不想被当做情敌,那位易国君的良善谁看不出来,用这一点针对他未免太过分。

“命人把卧房的被褥都带走。”宗纵风致后面说道,有桓真气息的被褥,怎么可能留在这里,当然是带走,在路上还可以用。至于风致被这话弄的脚下踉跄的模样,很好的娱乐了宗纵。

看着风致落荒而逃,宗纵轻笑,他知道,风致其实对桓真没有那方面的想法,可谁让桓真太优秀,有些苗头他也不乐意见到,他不就是从好感进化成现在这种感情的嘛。而且,桓真没在身边,他很无聊,这样逗弄着属下也是乐趣,可以排解时间。他有些想桓真了,这边的事情也完结的差不多了,有时间去见桓真,随便去讨桓真表扬。放下酒盏,披上外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