梳妆台的抽屉半合着,扁鹊看了眼夹层,就着清冷月光,能看见里面躺着一方已经微微泛黄的帕子。

流云纹,宫中用这种纹路的蜀绣帕子,只有他一个人。

蔡文姬怎么会有这帕子?

他从没有见她用过。

扁鹊愣愣看着那方帕子,记忆倒退到几年前。

那时他接蔡文姬入宫,才八岁的她在马车上哭的稀里哗啦,他递给她擦眼泪鼻涕的帕子。

后来她还要把那粘哒哒,湿漉漉的帕子还回来,在他的眼神下又默默缩回了手。

当时他是叫她把丢了,他也以为这帕子早就被她丢了,没想到,她竟然留了这么多年。

心上像是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,涟漪一圈一圈荡起,莫名怪异的情愫一发不可收拾,他的心平生第一次因为一个人而分外柔软。

……

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。

大约是秋末的最后一场雨,这场雨过后,怕是要入冬了。

陌生空旷的绾秋殿,灯烛通明如白昼,言欢像被折断双翅,囚禁在华丽牢笼里的鸟。

掌事姑姑冲一个小宫女使了个眼色,示意她去关窗,小宫女才走到窗边,言欢就开口了。

“别关,我就看看雨。”

小宫女为难的看向掌事姑姑,姑姑柔声开口。

“天气凉,风卷着雨水直往姑娘身上扑,若是着了风寒可就不好了。”

言欢回头冷冷淡淡看了她一眼,“我是医女,会不会生病,我不知道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