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姑娘看到外面的车队阵容,就跟受到惊吓似的,她糊里糊涂朝照片看了看,原本一个不字已滑到嘴边,却被生生给咽了回去。

“见,见过。”

“什么时候?”

“早上就出门了,大概,七点多的样子。”

凌安南眼神很冷,看来手下说的不假,可他的人追到公交车上,一个不留神就给跟丢了。

他目光又冷冽了些,将照片收回,动作心不在焉时,不小心,就将另一张掉在了脚边。

他弯身捡起,小姑娘忍不住好奇,小心翼翼扫了眼,也许是这张脸太容易让人记牢,她瞬间想起:“哦,这个人,我也见过,他也是我们这儿的客人。”

凌安南正把照片装回口袋里去,闻言,面部表情蓦地阴鸷起来。

他指了指照片上莫少的脑袋,寒潭一凛:“你见过他?”

“见过见过。”小姑娘使劲点头,回忆道,“就刚才照片上的女人走的时候,他也跟着出来了,后来我还看见,两人一起去了车站。”

小姑娘只是回忆,一前一后也能说成一起,她说错无妨,听在凌安南耳朵里,可就彻底变了味。

一想到那两人肩并肩的场景,男人的手掌就不由握紧,掌心的照片,被狠狠攥成了一团。

凌安南走出旅馆,阳光却照不透面部的阴沉,手下接到消息后抓紧走了过来:“凌少,人找到了。”

凌安南来到城区仓库,门外笔挺地伫立着一个男人,他看了眼,径自走上前,双手已落在门板上,稍作用力,单荣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
“你要找的人就在里面,但我要提前道个歉。”单荣递了根烟过去,点了火,给自己也点了支后自顾吸了口。

凌安南指间弹了下,盯着冒出的烟星却没有吸。

单荣自然知道,这事是瞒不住的,再者,当时也没想到会将凌安南的女人牵扯进来。

“我那帮手下犯了糊涂,没认出你的女人,找到莫少的时候,见他们一起,就都给绑回来了。”

听到绑字,凌安南眉心一蹙,下意识朝仓库瞅去:“你把她怎么了?”

单荣弹下烟灰,轻拍他的肩示意稍安勿躁:“没想到你会来,人不久前已经放了。”

“我接到消息时,她只怕还在吧。”

“是我手下做事不利,我赶到这儿见果然是她,就赶紧放人了,至于你要来,那也是后面才听说的。”

凌安南半信半疑,也不能当下就翻脸,他挥开单荣的手,一把推开仓库的门,香烟丢掉后,皮鞋从上面留碾压了过去。

门开后,他迈出两步,高大的身形往那儿一立,犹如一尊神,身后的阳光,也随着他的步调从四面八方挟裹而来。

莫少被牢牢捆绑在铁皮椅上,双手交叉在身后无法动弹,看到凌安南姗姗来迟,他冷笑声,面容近乎扭曲般狰狞。

“还真是你下的手,躲在这儿都能让你给找找,看不出本事还挺大的。”

“废话少说。”

莫少看凌安南面色阴沉,笑道:“找路晓吗?哦,她已经对你痛下杀手的行径彻底失望,走了。”

“不知死活。”凌安南招呼开单荣的手下,走到莫少跟前,提起一旁的棒球棍抵在他喉间,“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她的名字,我就让你再也说不出话。”

“恼羞成怒了?”莫少喉间滚动了下,毕竟有所忌惮,再加上他从头到尾都以为是凌安南下的手,可见这男人心狠手辣比想象中更甚,莫少稍稍别开脸,身子挪了挪,“绑都绑了,何必假惺惺的关心她的死活。”

“喜欢说话是吧?”凌安南腕部一用力,棒球棍削着莫少的肩膀敲了下去,正中他颈侧。

这一下,莫少硬生生挨了一记,疼得脸色都变了,他倒是还想反驳,可嘴张了张,也发不出声了。

凌安南嫌碍手,丢开棒球棍扫视仓库,这仓库里空旷得很,虽然大可空无一物,里面的人除了眼前这几个,看来也没可能在暗处藏着路晓。

想必,路晓是真的被放走了。

凌安南看眼莫少,两股视线犹如交汇在刀锋之上,撞击开一把森冷。

他提步离开,走到门口见单荣还站在门外抽烟,忽然察觉到莫少话里的不对头。似乎,莫少以为绑人这事是他做的。

凌安南对背黑锅这档事倒是无所谓,可万一,当时路晓也以为是他动的手?

凌安南大步走过去,谁也没想到他会不由分说做出这个举动来,他一把揪住单荣的领口,将对方几乎要提起地面:“开什么玩笑,你让她以为是我下的手?”

“谁做的不都一样吗?”单荣拍拍他的手臂,示意轻松一点,他拨开凌安南的手,整理了下凌乱的衣领,笑了笑,“你让我出面找到这姓莫的,人找到了,之前要找你女人,她那小区的地址也给你找着了,凌少,我可是对你不错了吧。”

凌安南却笑不出来,要真这样,那还得了?

林青从后备箱取出一只黑色皮箱,拎在手里,沉甸甸的。她准时出现在约定地点,抬起头时,看向那栋五层高的老式住宅。

走到二楼,她在其中一户门前站定,曲起手指在门板上敲了几下,等了会儿,里面有人缓缓走近。

隔着生锈的铁门,里侧的木门被人拉开,一张脸显露出来。林青仔细看了下,隔着铁门,那个人的五官并不能看得真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