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元凯看了眼那搁在自己肩膀上的手,眼底掠过一丝嫌恶。不过他很快把嫌恶隐藏好,谦虚地说:“293。”

“今年的题目这么难,你居然只扣了七分!”问话这人是个大嗓门,他这么一嚷嚷,周围的人都知道了蔡元凯的分数。

有人惊讶地说:“我们学校好像有个295分的。”

“我听说第一名是297啊!”

“我们小学里有两个人并排第一,”这人明显是望先小学考进来的,“都是296分!”

难道学生代表不是按照成绩选的?所有人看向蔡元凯的目光都带上几分古怪。

蔡元凯面上很平静,放在膝上的手却微微握起了拳头。他转头看向一班的方向。他当然知道前四名都在一班,来找他当新生代表的那个师兄提到过的。那几个人似乎根本不屑于当这个学生代表。相比之下,认真准备的他多可笑!

要是早知道这新生代表是他们不想当他的,他才不会答应!

蔡元凯收回视线,认真听主持人介绍下一个环节。

结果下一个环节是嘉奖成绩优异的学生。

等前面四个名字念出来时,蔡元凯觉得自己好像被当众扇了耳光。周聿林!袁宁!宋星辰!杜骁杰!

蔡元凯咬牙记住这几个名字,才起身上台领奖。作为第五名,他领奖时正好站在中间,是最上镜的位置。学校请的摄影师咔嚓咔嚓地给他们拍照留念。

往台下走时,蔡元凯喊住了袁宁四人:“我只差你们几分而已,”他脸色很差,“期中考我一定比你们考得好!”

周聿林看了他一眼,没有开口说半句话。袁宁很为蔡元凯着想,边往下走边说:“那你要多努力了!我每天晚上都在看书,还是考不过宋星辰他们呢!”

蔡元凯瞪着他。

宋星辰和杜骁杰都懒得理蔡元凯。这家伙看起来有点骄傲,肯定是第一当惯了,受不了有人排在他前面。他当惯第一,别人就没当惯吗?宋星辰和杜骁杰在原来的学校也是一骑绝尘,让别人望尘莫及的!

当然,袁宁最后两次都已经和宋星辰考成平手。

宋星辰看了袁宁一眼。他要是像蔡元凯那样在意分数,岂不是没办法和袁宁做朋友了?

好在他和袁宁都不是那样的人!

和蔡元凯分开之后,宋星辰对袁宁说:“不用在意这样的人。”

袁宁说:“他这样也挺好的,有冲劲。”

“冲劲不一定,狠劲倒是肯定的,”宋星辰说,“你忘了吗?昨天那‘师兄’就是为了他让我们换了宿舍,他爸爸就是那个姓蔡的中年人,那位黄主任喊他‘蔡厅长’,官倒也不小。”就是眼界低了点,养出来的儿子也和他一个样。

经宋星辰这么一提醒,袁宁也想起为什么会觉得蔡元凯眼熟了。袁宁恍然说:“原来是他啊!”

新生们开学前两天过得非常轻松,接下来几天可就苦了,得军训。学校发了统一的迷彩服,袁宁第二天一早换上了,大小刚刚好,背上小水壶、系上小皮带,再戴上军帽,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百倍。

他们都还小,教官没有管得太严,都是训练半小时休息半小时,省得累坏了祖国的花骨朵儿。

因为不算特别累,所以新生们都很兴奋,都散场了都还跟着教官们学军歌。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,新生们一个两个虽然没什么唱歌技巧,但吼得够响亮,引得初二初三的学生都趴在栏杆上看他们。

开心呀!

开心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,很快就到了军训结束的日子。袁宁一行人不舍地送走了教官们,眼睛都红红的。他们正要回宿舍,宋星辰却推了推袁宁,让袁宁看向不远处那株大槐树。

大槐树的叶子还很翠绿,被阳光照得亮亮的。

大槐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是章修严。

章修严已经长得很高很高了。他身材颀长,脸庞英俊,明明只是站在那里看过来,却已经让袁宁的心猛跳了几下。袁宁看了看周围,只见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章修严。这年纪的小女孩都还是很害羞的,不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什么,不过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,目光也都往章修严身上飘。

大哥真引人注目啊!

袁宁高兴地跑了过去:“大哥,你来了!”

章修严点点头,仔细看了看袁宁,发现这段时间的军训没把袁宁晒黑,反而让他的脸色更加红润,看着健健康康的。章修严问:“今天该回家了,东西都收拾好了吗?”

袁宁说:“还没呢!正准备回去收拾!”他发现章修严的声音有点嘶哑,“大哥你生病了吗?”

这几天操练得有点累,他都没怎么和大哥打电话。

“有点感冒,喉咙不太舒服。”章修严知道袁宁一向细心,也没有隐瞒,“已经快好了,没什么大问题。”

袁宁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章修严,确定章修严确实没什么大碍之后才放下心来。他说:“大哥你一个人住总是不注意照顾自己!”

“怎么会?”章修严矢口否认,“这段时间首都天气忽冷忽热,很多人都生病了。”

袁宁领着章修严上了宿舍。

章修严一看到袁宁他们的宿舍,就知道这也是经袁宁的手改造过的,看着就觉得很舒适。屋里的绿植不算多,但把屋子点缀得生意盎然。在袁宁收拾东西的当口,章修严坐下翻袁宁桌上摆着的书和辅导资料,看看袁宁是不是有自己认真看书。

正认真“检阅”着,章修严突然看到一本不一样的笔记本。他看了眼正在往小背包里塞东西的袁宁,拿起那本笔记本来看。一上手,那沉甸甸的感觉就让章修严知道这本笔记本“分量很足”,翻开一看,里头都是袁宁贴的剪报。

看来这是袁宁的剪报本。

章修严仔细一看剪报上的内容,怔了一下,往后翻去。

袁宁准备带两本书回家,抬眼一看,心差点跳到嗓子眼。他红着脸把剪报本从章修严手里抢回来:“大哥,你怎么可以偷看我的东西!”

章修严一挑眉:“我看里面写的可都是我。”要不是袁宁特意剪下来,他都不知道自己上过这么多次报纸呢。不得不承认,袁宁这个“秘密”让他感到很愉悦——这种愉悦太令他开怀,以至于他不想去深究它到底因何而起。

袁宁说:“虽然写的是大哥,但这剪报本是我剪的!”

“我不能看?”章修严望着袁宁,眼底有着明显的疑问。

袁宁愣了一下。

只是剪报而已,没什么不能看的。

袁宁绷着小脸:“可以看。”

章修严大大方方地往下看去。等看见关于吴溪笔的报道时,章修严顿住了,定定地看着上面的自己和袁宁。虽然这是过年时的事,不过感觉已经过去很久了。现在他们都离开了家,一个在首都,一个在这边。章修严让袁宁一起过来看:“你赵哥拍得不错。”

袁宁也看向照片上的自己和章修严。

“我也觉得赵哥拍得不错。”袁宁说。

袁宁收拾好了,和章修严一块回了家。袁宁回到房间放下书包,进了泉眼那边,找上了鱼儿和莲花们:“莲花莲花,可以再给我一根藕吗?一小根就好。”袁宁怕它们为难,又补了一句,“如果不可以的话就算了。”

鱼儿在水里转着圈游动,很快露出池塘底下的淤泥以及躺在淤泥里的藕。没有上次的大,不过已经够了!袁宁走下去把莲藕摸上来,谢了鱼儿和莲花就跑出门去买了点圆圆胖胖的大梨子,回到家混着鲜藕榨汁。

这是以前妈妈给他做过的,叫秋梨白藕汁,名字很好听,对喉咙也很好。袁宁把秋梨白藕汁做好了,放了一部分到冰箱里,然后端上楼去敲章修严的房门。

章修严打开门,就看见袁宁捧着杯子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