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雪这从出来就憋着一肚子的气,现在也看明白了,她怎么说怎么做,这个女儿都是油盐不进,与其自己在这里生闷气,还不如直接来的快。

想通了这一点,白雪也不绕圈子,“铃子,你这马上也要初中毕业了,我和你爸的意思是咱们家里的条件现在有限,你看着只能供得起一个,你是当姐姐的,你妹妹现在舞蹈又好,将来也不能差了,将来你妹妹好起来,也忘记不了你这个姐姐,能扶就会扶一把。所以等初中毕业,看看你就别念了,让你爸给你安排个工作先上着,等家里条件缓过来,再拿钱让你去学点什么,你看怎么样?”

叶铃扭过头去,扫了母亲一眼,冷笑终于不用再装了,面上直接戳出来,“家里条件不好,干啥还让叶茜去学舞蹈?有那钱省下来也够一个人学费,再说谁家不是让学习好的念书,不好的下来,我在年组前十,叶茜呢?”

“你那不是农村吗?教学质量能一样吗?”

“农村咋了?农村就不是人了?往上翻三辈,谁不是农村出来的?妈自己还是农村人呢,干啥就看不起农村人来?按妈这样说,我还偏不信了,我就不信自己考不上高中,这次我就给妈考一个看看。”叶铃可不管丢不丢人,活了两辈子,还要算计不让她上学,她早就忍够了。

在大街上这么一喊,特别是这个年代,无产阶级最光荣、劳动者最光荣,听到哪个看不起农民劳动者,那样的人才会被人看不起。

四下里的目光一看过来,白雪臊的脸红,“你喊什么?有话不能好好说?就你那成绩?不是我看不起你,你看农村考上高中的有几个?打全国实行高考之后,咱们那有几个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。铃子我也告诉你,家里条件现在不好,只能供一个上学,我今儿也把话放在这,你妹妹是个好苗子耽误不得,你也别抱着什么时候侥幸心理,就是你和你奶说也没有用,这是我和爸一起决定的。”

原本就不待见大女儿,现在害得自己在街上丢人,白雪是更不喜欢大女儿,干脆把心里想的也就都说了出来,一点余地也没有留。

叶铃见母亲终于不在装了,也回决道,“妈,这个书我念定了,反正这十六年来,你们也没有给我拿过几个钱,以后就是不用你们拿钱,我也照样念书。”

“你还硬气上了,好,那我就看看我和你爸不出钱,你怎么念书。”虽然两人一直往大院走没有停留,可路过的行人,听到两人的话还是忍不住回头打量白雪,让白雪又羞又恼,“这些年我和你爸不拿钱,你早就饿死了,没良心的东西。你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,和父母顶嘴,一句好话不会说,就是有钱我和你爸也不能供你上学。”

白雪说的这些话纯脆是昧良心的话。

叶铃也直接驳了回去,却是头也没有回,“你们拿的钱我没有看到,我只知道是我奶干活得工分分钱养的我,鸡蛋自己一个也舍不得吃攒着去卖钱。”

白雪气的胸口直颤抖,在看着前面倔头大步走的女儿,不时的小跑几步才能跟上,一时之间又气又累,气喘吁吁的,白雪穿着一件改小款的军装,是叶和平新发的没有舍得穿省下来给她的,一身的绿军装走在大街上,少不得让人羡慕,再配上一双黑色的皮鞋,这还是两年前买的,平日里白雪一直舍不得穿,就是拿出来穿走起路来也都很注意,今天这跟着大女儿生气,一路上又连跑带颠的,前面的鞋尖也踢破了。

等白雪发现的时候,心疼的直捂心口,在看眼前面已经进了大院门的大女儿,牙直痒痒,虽说现在把话挑明白也知道婆婆那早晚会知道,可眼下也忍不住担心起来,婆婆偏向大女儿那边,她可是都看在眼里的。

这边被告大女儿气个半死,回到家里又担心婆婆发脾气,白雪竟觉得这日子从来没有这么难过过。